山与海的距离,因丝路不再遥远。
北海,汉代海上丝绸之路重要始发港;安康,古代丝绸之路源点之城。两座城市因“丝”结缘,虽相隔千里,却因“开放”的基因同频共振。
近日,北海市融媒体中心采访组走进陕西省安康市,开启“双城奇缘”第五站联动报道。两天内,采访组深入安康市的石泉县、汉阴县、紫阳县、恒口示范区等地,聚焦文物活化、非遗发展、康养旅居、玩具制造四大主题,带着北海之“问”,向安康取“经”。
从鎏金铜蚕到波斯陶壶,从汉阴炕炕馍到合浦大月饼,从秦巴腹地康养到南海之滨旅居,从安康“无中生有”的毛绒玩具到北海的产业探索……采访组用镜头和笔触记录安康和北海的发展。即日起,本报推出系列报道,以媒体之力搭建起经验共享的桥梁,推动双城互学互鉴、协同发展。
2017年4月19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广西北海市视察。走进合浦汉代文化博物馆,习近平总书记在一件青绿色的波斯陶壶前停下脚步,倾听它的故事。它的出土,有力印证了合浦是汉代海上丝绸之路重要始发港。
同年5月14日,在“一带一路”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的演讲中,习近平主席提起鎏金铜蚕,让这件见证古丝绸之路历史的文物迅速轰动世界,它的发现地安康市池河镇也因此名扬四海。“2000多年前,我们的先辈筚路蓝缕,穿越草原沙漠,开辟出联通亚欧非的陆上丝绸之路;我们的先辈扬帆远航,穿越惊涛骇浪,闯荡出连接东西方的海上丝绸之路。古丝绸之路打开了各国友好交往的新窗口,书写了人类发展进步的新篇章。”习近平主席在演讲中说道。
一枚蚕,一只壶,一山一海,安康与北海,就这样被同一条“丝”牵在了一起。
碎成几十片,照样当“镇馆之宝”
北海市合浦汉代文化博物馆里,最吸睛的,莫过于波斯陶壶。它是中国出土年代最早的波斯陶壶,也是目前唯一一件东汉时期的波斯陶壶。
2008年,它出土于合浦寮尾13b号汉墓。这座墓早年被盗,该陶壶虽躲过盗墓贼之手,但已被挤压成了几十块碎片。
修复师们一片一片核对茬口,才把它基本拼回原形。修复后的陶壶,通体青绿,小口外侈,细长颈,腹部外鼓,有手柄……一看就跟汉代的本土绿釉陶风格不同。
化学成分检测结果也表明,它与中国古陶釉体系不同,而跟西亚的相似,的确是波斯舶来品。
波斯和中国隔着迢迢山水,这只陶壶如何来到了这里?
史书翻到两千多年前,那是北海第一次开放高潮,合浦作为汉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始发港,是中原经海上与东南亚、西非、欧洲连接的门户和前哨,船队“入海市明珠、璧琉离、奇石、异物,赍黄金杂缯而往”,波斯陶壶也正是那时通过海上丝绸之路来到了中国。它跨越千山万水,盛满了一个非凡的时代,见证了中外庞大的贸易网络。
那时,汉王朝使者带翻译、商人及商品从长安出发,由陆路到水路,直至合浦,再由合浦到海外。“合浦不产丝绸,从合浦出海的丝绸或许是从‘丝路源点’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过来的。”合浦县申遗中心副主任蓝胤天说。
河里挖出的金蚕,怎么造就了“丝路之源”?
故事要从1984年说起。石泉县池河镇的农民谭福全在河里淘金,淘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小东西,一看,竟是一条昂首吐丝的“蚕宝宝”。谭福全这一挖,恰好挖出了史书上记载过却从未见过的“金蚕”实物。后来经专家鉴定,这可能是皇帝为褒奖蚕桑生产而御赐的奖品。
石泉养蚕的历史有多久?《石泉县志》记载,石泉兴桑养蚕历史最晚起源于西周时期。到了秦汉时期,石泉所在汉江一带已是“桑柘遍地、丝帛盈市”的旺盛光景。朝廷为劝课桑农,鼓励养蚕,铸“鎏金铜蚕”以示奖励。石泉产出的丝绸沿着子午古道运往长安并远销西域,安康通过丝绸之路走上了世界经贸的舞台。
曾有人出8000元高价要买这枚金蚕,谭福全拒绝了。1985年,他借了50块钱路费,揣着金蚕翻越秦岭,把它无偿捐给了陕西历史博物馆。经考古专家鉴定,鎏金铜蚕在当时仅此一枚,为国家一级文物。这枚沉睡千年的金蚕,成了陆上古丝路“起点在长安,丝路源头在石泉”的重要物证。
千年遗珍的新传奇
文物的生命力,不局限于安静的展柜。
“鎏金铜蚕是石泉县重要的文化IP,我们把蚕桑产业作为主导产业来抓,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有鎏金铜蚕。”石泉县蚕桑发展服务中心高级农艺师宋世兵说。这些年,安康以文化破题,在石泉成立鎏金铜蚕文化研究院,连续多年举办鎏金铜蚕文化国际研讨会,深入挖掘“金蚕文化”,实现文化搭台、经济唱戏。习近平主席在“一带一路”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提及鎏金铜蚕后,石泉声名鹊起,安康趁着东风打造金蚕小镇,做优一产,做强二产,做活三产,构建了“种植+加工+文旅”融合发展新格局。
7万多亩桑园,6个蚕桑重点镇、20个专业村,石泉县8000多户蚕农靠着这条产业链稳定增收。石泉的蚕种已经卖到了塔吉克斯坦、乌兹别克斯坦,“中国蚕桑之乡”“西部蚕桑产业大县”的牌子越叫越响。2025年,安康的蚕桑产业综合产值37.99亿元。安康把金蚕IP纳入全市产业大盘子,专门出了三年行动方案,给政策、给资金、给指标。到2028年,全市蚕桑综合产值预估突破70亿元。
一枚小金蚕,真的富了一方人。
北海的千年海丝文脉,也在新时代赓续传承、焕发生机。
波斯陶壶是海丝文化最具代表性的文物之一。在让历史说话这件事上,北海也下了不少功夫。北海以海丝申遗,系统推进文化遗产保护和活化利用,连续两年荣膺海上丝绸之路(中国)影响力城市。2026年开年,以合浦作为海丝始发港这段历史为背景创作的舞剧《大浪千帆》在北海首演,拿下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。海丝首港景区,实景演艺把汉代始发港的繁华搬到了眼前,游客可以沉浸式体验两千年前的商贸盛景。这种活态传承,强化了北海作为“海丝古港”的城市标识。合湛高铁在推进,邮轮母港航线在拓展,北海全力打造海上丝路文化旅游名城,2025年接待国内游客超过7000万人次。
北海的向海之路,越走越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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